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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夜微凉
\n文/项德林
\n初秋的山村，白天依然热烈奔放，太阳发出最后的余威，将大地照射得明晃晃的。然而，太阳坠落在山梁的那一刻，暑热也随之消退了一大半。
\n“云天收夏色，木叶动秋声。”初秋向晚的天空更高蹈、通透，将一座座大山衬托得更加巍巍雄壮。在晚霞的映衬下，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上升，无风的时候直冲云霄，让你恨不得可以沿着这烟柱爬上天去。有微风拂过，炊烟婀娜的身子像少妇般扭动起来，消散在暗淡下来的天空。这时，荷锄的、背背篓的、牵牛的、赶羊的，人们在乡间小道上向不远处的家里行进。
\n渐渐地，天空像被炊烟熏黑了一般暗淡下来。群山冷静的表情在这种越来越凝重的夜色中渐渐隐去。在星星的映衬下，群山没有完全消隐，轮廓在仿若背景的灰色天幕下若隐若现。
\n家家户户的灯也开始亮起来，像闪烁在天空中的星星。昏黄的灯光下，勤劳朴实的妇人正在齐腰的灶前忙着做一家人的晚饭。白色的雾气氤氲，夹杂着阵阵引诱味蕾的香气。灶膛里的火光，映得灶门口正在架柴添火的孩子脸颊通红。
\n在暮色笼罩下的山村里，即便离家还有好几里地远，从这零星的昏黄的灯光中，也能准确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。夜色撒了一地，但心里却亮堂堂的。
\n“离离暑云散，袅袅凉风起。”夜色越来越浓，一丝丝微凉的风从南山徐徐吹来，顿时树影婆娑，弱柳轻摇，整个山村便如半亩方塘里的水波一样轻轻荡漾。月亮慢条斯理地爬上了山际，又爬上了中天。旷远的天空中飘着一朵朵云，被微凉的风追着跑。月亮在云朵里不停地穿梭，一会儿穿进云朵，一会儿又钻了出来。一闪一闪的星星也羞赧地凑了上去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如水的月光与星光一道交织纠缠在一起，将大地、屋顶、树梢、草尖、庄稼染上了一层银色。
\n依旧看不清如黛群山纵横的脸庞，但轮廓却更加清晰，像山里汉子魁梧伟岸的身躯。其实，山里汉子的脸庞在我的印象里是模糊的，然而他们肩挑背扛挥汗如雨的劳作姿势却异常清晰。或许这个姿势由于日久天长，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这巍巍群山。我们都是群山的孩子，长大了也就长成了群山的模样，一律黝黑魁梧的架子。
\n填饱了肚子的人们搬了椅子板凳凉板竹席坐在院坝里纳凉，随手捡起院坝里刚晒干的玉米棒子搓玉米粒，搓得院坝一片金黄。你一嘴我一嘴地闲聊，话题无非是今年的收成、明年的播种。孩童们在习习微风里穿过来钻过去，一会儿数星星，一会儿逐流萤，恰似李白所咏“若飞天上去，定作月边星”。
\n“不觉初秋夜渐长，清风习习重凄凉。”微凉的夜风里，月亮还在慢条斯理地走，将人的影子从左边拉扯到了右边，或者从前面拖拽到了后面，拉得老长老长。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困倦了，昏黄的灯光渐次消隐，山村便在夜色的笼罩下越来越静谧。
\n微凉的风轻拂整个山村，静谧在山间蔓延开来，即使偶尔一两声犬吠，青蛙的鸣唱，知了的聒噪，或者一家老小在院坝里歇凉时发出的淡淡的笑声，也被淹没在静谧之中，浸染了每个人的时光，整个山村便具有了宁静而安详的气质。
\n（作者单位：太平洋寿险重庆分公司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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